【说电影】《投名状》乃突破之作，最大的敌人是自己

何东：您的《投名状》从开始筹备到完成是用了多少时间？

陈可辛：其实剧本是四年，（前两年）剧本在酝酿期，都没有投入状态，中间又去拍了《如果爱》，全身心地投入应该是足足两年。 之前两年是弄剧本的，但我同时又在弄《如果爱》，到《如果爱》完成的时候，应该是关机的那天，其实两年半前就找了一个新的编剧，才正式进入现在的故事架构。他自己写了半年，因为那半年，我在宣传《如果爱》。那么《如果爱》一完了以后，就马上投入。所以你说我百分之百的时间（做《投名状》）应该是两年，酝酿期大概是四年。总共是四年。

何东：相比我们内地观众比较熟的（影片），像《甜蜜蜜》、《如果爱》，完成《投名状》是不是最辛苦，也是最挑战自己的一部片子？

陈可辛：最辛苦，真是最辛苦，而且也是最挑战。其实我拍完《甜蜜蜜》之后，就有点对一些比较有把握的题材挺没兴趣。其实你知道，创作的过程，就是永远在一种忐忐忑忑，就是很不安的感觉，你反而会有一些好东西。其实过程是很痛苦的，那个挑战比较大。

所以我整个这十年--《甜蜜蜜》之后到现在刚刚十年，这十年里面我都在不停地寻找一个突破也好，或者自己一些不太懂的东西，包括到美国去拍戏也好，拍那个《三更》，也是有惊悚的东西。直到《如果爱》，我其实都是一种不安，不懂怎么弄，那个不安其实是一个创作的动力。

但是往往每一部电影结果可能因为安全感的问题，你都回去安全的氛围，尽管它是歌舞片，尽管是惊悚片，都要回到那么一个状态。

我不知道，你追求一个不安的感觉，到太不安的时候，你又回到一个安全感。那么每部（电影）出来，我都觉得还是我以前拍的东西。那么这部呢，就真的差不多是百分之百摒弃了以前的一些，自己觉得自己比较有把握的，或者自己的强项。那么每一个氛围都是自己没做过的，所以这个压力很大。

我常常说拍电影就是有几个不同的敌人，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。但是这部戏也不只自己，也有很多别的敌人，这个敌人不是真的敌人，因为它投资大，投资方多，意见一定多，还有海外、国内、香港、东南亚，你不可能服务那么多市场，其实本来商业电影就是要平衡自己的喜好、自己的激情跟市场的需求的关系。所以这方面其实是挺大压力的。

所以在剧本的创作过程当中，有很多客观意见我都去听。拍戏永远没人管你，因为大家都知道，一拍戏管你，你的戏就超支超时，好莱坞也是一样的。但是拍完戏到剪片就剪了七、八个月。好不容易剪了一个自己满意的，还有很多地方的不同意见，很可能是相反的。那么你作为导演就要（想）怎么样用这些办法去平衡。

所以应该说其实面对的挺多，人又多，演员又多，绝对是有一种，怎么说呢，就是说，有时候是拍戏以外的事，就有时候不一定是创作的事。所以挺费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