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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卫《凤凰非常道》专访文字实录
2008年01月25日 【
 

“《立春》、《孔雀》中的小人物就是我自己”

何东:我现在也挺注意这种,就是这种导演和电影都在做什么,你比如说我觉得就是无论是搞电影的还是搞电视剧的,其实打底层牌的人,用电影来表现小人物的挺多的。但是又由于缺乏比较真挚的这种生活体验,就是变得很概念,甚至表现起来挺矫情的。但是你的《孔雀》和《立春》就表现所谓凡人的底层的生活,觉得有两个特点,一个非常准确,还有一个非常深入。那么这是不是说你多年以来,你的注意力一直在看这些东西?

顾长卫:怎么说呢,我觉得这就是我自己的生活,其实就是我自己,你说我说是特别的有那么多爱心,说关注别人,或者关注一个慈善的事情,或者关注一个普通的阶层,我就是他们,我就是,你觉得就是。你知道人其实在选材做什么东西的时候,你都没法回避说你要,你本来是一个什么,说要做一个,就人躲不了,就是离不开自己。我怎么说,我觉得就是,比如说像《立春》、《孔雀》这两个剧本都是以前写的,但是呢,我喜欢,因为我觉得这些人物都太有意思了,而且都是我太熟悉的。我家里的亲戚,我的什么邻居,什么同学,我都能想象出谁跟谁对上号。

何东:甚至是你自己?

顾长卫:对,就包括我自己。很多时候我自己很想这么做,我想做一个王彩玲,我想做一个哥哥,但有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,我做不到。所以我就很想在作品里面去描述这样一个人,把这样一个人物搬上银幕。所以我觉得这个是特别,艺术就是,有时候人吃饱喝足了确实有工夫,把你那个生活中你做不到的,或者说你做不到很完美的,就往银幕上一放,就那么一个情况。

何东:我那天跟你讲了,我一直要到电影院里去看,但是有时候到电影院里去看效果是坏的,我觉得不怪观众,混乱什么的,这个电影的两次的结尾,我觉得在电影院里看太有意思了,第一先是好电影把大家给拽进去了。然后到最后,你都能感觉到那种呼吸,就是你的韵律和他们的这种韵律,到最后,比如在天安门的孩子出现,然后两个人在那儿唱,这个东西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综合的回忆和印象。最后这歌一起来,这会儿我都能感觉到我周围的所有的人都压了很久,然后一点一点释然的这种感觉。我觉得在电影院里的效果,咱们在电影院里应该有打造人心理的这种电影。而不是刚才我说,回避,假装好看,好玩。那样的电影,花钱进去了,出来是很难受的。

顾长卫:有时候我也有很多这样的经验,看了一个好的电影,放完了,你就想着,有时候看碟还挺有意思的,你看完了,经常又回到开始菜单,完了会有电影的主题音乐,加上动画什么的,不断的重复。特别是,有时候就希望结尾更长一点,字幕什么的,因为它会往往是整个影片的一种概括,一种情绪都在里边,表演完了就在那呆着。最残酷的是,字幕结束了以后,必须得把灯开了,然后传达室非常职业的,就开始赶你,让你从安全门出去。那种感觉有时候确实是,要是看了一个有意思的作品,就是你。

何东:那天第二次我就看了,我就说顾长卫这不制造毒品吗?HIGH,你知道吗?就整个那过程,一点一点的,然后这还不犯法。然后观众一直等字幕走干净了。才有要站起来的欲望,我觉得这个就是,这个制毒的过程非常的成功。

在《立春》的那个结尾呢,就是明显的,王彩玲已经在跟,就是表面的生活她是被动的,不是主动的。但她离自己原来的理想只能越来越远。在你看来,这样的一个后来,算是她成长的智慧呢,还是一种妥协的让步?

顾长卫:你指的是哪段?

何东:(王彩玲)开始剁肉,然后看妈妈,那意思你怎么还不嫁。无论哪个社会都要想把你磨平,王彩玲的后面已经开始有狡猾了,就是不像最开始那么生了。你觉得她这样慢慢的往后走,算是一种成长的智慧的进步,还是一种被迫的妥协呢?

顾长卫:我觉得是一种被迫的妥协,我觉得可能更多是这样。

何东:因为我刚要出本书,名字很有意思,我小时候是父母,周围人会告诉我,逆来顺受,《胳膊拧不过大腿》,后来我把名字改了,改成《胳膊拧得过大腿》。

顾长卫:对,这确实是另外一个角度,这个作品是要唤醒更多的人。有时候说这个事,王彩玲都完美了。别人就觉得,她不会有太多的牵挂,那种别扭的事。分享的东西也会少。而且那样的话,我觉得不太像王彩玲了,王彩玲确实是。

何东:这个电影好在哪儿呢?第一为什么大家看了,影院的效果,你会一点一点把好多它企图埋下来的东西,一点一点勾起来,最后呢,昭示你别把这别扭忘了。我觉得这个是很好的感觉。

顾长卫:一头王彩玲她声音真的像缎子一样华丽,一头她真的是很苍老,从艺术和生活两个角度,最后妥协了,没有最后和黄四宝生活在一起,但是最后还是完成了一个生命的阶段,我还要繁衍,我还有后代。这个确实是今天很有意思的话题,就是家庭是不是要一个父亲,一个母亲,生出自己一个孩子,这才是一个家庭。这是一个概念。

还有艺术这事,她真的放弃了,但是你后来会发现,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去成全她,让她在音乐厅里去唱她自己。唱到最后她都有点担待不起了,就是看起来这个人你知道是艺术和爱情,就是艺术和生活两方面应该都放弃了,但是我倒觉得,其实她是另外一种重生。

何东:涅磐嘛!因为《立春》你在采访的时候这样说,我觉得中国的背景下热爱文艺的人很多,但是能混出来的人是少数,应该能走出去,但是怎么走出去,你有能力改变城市吗?很多人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生活。

顾长卫:我觉得是,你说有多少人才有能力,我让我们单位的人都分上房子,都涨工资,然后整个街道,整个树怎么着怎么着。其实对于具体的人,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对这个社会负责任的方法,首先我自己更积极一点,让我的生活更富裕一点,更安康一点,让我的生活环境更好一点,那么怎么做呢?方法是不同的,但是有时候我们,特别是对于外省人来说,他们真的有这样的情结,就是北京,首都,这确实是一个符号,是一个美好生活和一个幸福的一种健康的美好的环境的一种诠释。我去北京就可以实现我的梦想。但是尽管这样,它还是对普通生命一点不错,都合适。就是你省得他都呆那儿,没有合适的事情做,所以他那么多能量他要,这个地方释放不出来,我觉得对于社会和谐都不是一种和谐健康的事。

作者: 《凤凰非常道》节目组   编辑: admin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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