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格：“我不喜欢在一群人里面很突出”

何东：我有一个挺大的问题想问你，你看张艺谋的电影，他也是做摄影，以前您也是做摄影，但是他的电影出来，色彩特别浓重，而且很夺目，同样是摄影师出身的，你的影像反而为什么非常清淡和非常生活呢？个性使然吗？

顾长卫：赶巧吧。

何东：你平常的生活状态，比如吃饭，是吃清淡的吗？

顾长卫：我喜欢吃就刚才说的那个咸菜，弄一碗米饭，弄一碗清水，就吃得特别那个。你要弄一碗辣椒，反正我什么都行。特典型的特征就是包容，反正各种好吃的我都能接受。

何东：因为你自己是摄影师出身的，所以你也担心，你做导演没这么大能耐，所以你不想把一个电影做得在光影上特别夺目，我觉得你这种内心矛盾有必要吗？我想问一句话，如果你从当摄影师那天开始，你其实就是一个导演型的摄影师，或者从导演那天开始，你就是一个摄影师的导演？

顾长卫：我觉得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电影工作者，只是说你暂时在这个摄影机的左边是摄影师，导演是站在摄影机的右边，这是传统的，那时候没监视器的时候。但是说实话，两人我觉得，都算是。

何东：一个行业的。分工不同。

顾长卫：对。但是你比如说对，我个人还是喜欢那些内容跟他的外表更契合一点的，就是我觉得可能跟我的个性很有关，我不喜欢在一群人里面很突出，所以我就希望这个片子它的内容和它的外表，我觉得互相都能使上劲。我觉得比如说做摄影师，就是很有经验，很知道怎么样让这个影象突出，让一个电影的视觉的外表包装更夺目，什么华丽，或者是出彩，我还是喜欢两个能够融在一块儿，就是你都不知不觉，甚至你觉得这种影象很美，特别有意境，但是你又很难说出来，哪个镜头拍得漂亮，我是不喜欢那样的。

何东：刚才你说了，你在人群里你不喜欢突出。也有人评价你说，顾长卫比较喜欢自个儿猫着，然后不太轻易地发表言论，比如说不像我这么咋呼。不介入、不掺和的这种性格，这样的性格，我想问你，你有时候有没有觉得—我刚才问你，为什么问你能不能拍恐怖片—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分裂？

顾长卫：也有这样的，我也希望我能快言快语，我也希望我能够那么敏锐，我觉得我有时候不够敏锐，所以我还是别说，容我在一边想想。所以，但是我其实心里面，我很羡慕他，你比如说，我其实喜欢那种，比如说并不是说我看见一个影像，说这个东西，说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一个画面，我觉得这个其实是不够的，我还是喜欢那种，就是更，比如说希区柯克，你没看见流血什么的，但是它把你的劲给逗起来了。

何东：因为在《立春》里面有很多的，包括小张老师在隔壁那个叫，你的表现不是那么直接的，它残酷，这种其实就是一个电影的现代性。我刚才想问你，就是说，我总觉得长卫肯定会有这种时候，自己跟自己，出去，出去了又看自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