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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文《凤凰非常道》访谈实录之二 |
| 2007年09月28日 【大 中 小】 |
关于人生的失控:“上帝的事,我们只能感受,不能总结”
何东:有点文化的人总爱抱怨生不逢时,环境太差。但是我从来没见你在媒体上说这事,就指责这个现实,没有。你从小就接受吗?
姜文:我热爱生活,要不我能这么胖吗?好吃好睡,热爱生活。我觉得是这样,你比如说,我确实有点不明白,我觉得拍电影是挺来劲的一个是,挺高兴的,不难。它会麻烦,麻烦跟难是两回事,我觉得。难你可能是你不知道怎么达到那件事,麻烦是你知道怎么达到,但是一时半会追赶着没凑齐,凑齐可能说不好了,但是也就3米3那么一个高度。而且这里边还充满了一种来劲的东西,你想想,就说你想去哪玩或者幽会那劲似的,你怎么会觉得难呢?但幸亏这事可能是这么说,我有一个这种时刻可以让我完全逃出去,所以我可能对生活的种种,那种的我可能就给忽视了。不是没有,不是。
何东:有人说你现在会拍女性电影?我一直是在《妇女报》的记者。
姜文:是有好多人那么说,那天来了一个华纳的一个人叫艾伦他也说,他说你这电影里边所有女的阶段都有,他从李铁梅那开始算,一直算到生了孩子以后。然后他跟我说,他说为什么男的好多人也会喜欢呢?我说我不知道,因为我没想过拍的是不是女性电影。
何东:那我想问背后的问题,最后的花里的孩子,包括就是说整个电影对女性的尊重,体面。我们的电影、电视剧经常对女的很不体面,那你心里是不是,你能拍这样的电影吗?你对女性一直非常崇尚。
姜文:陈冲在威尼斯的时候说过一句,她说她拍《阳光》的时候,还是写的那个男孩女孩的事,主要是个荷尔蒙的事。她说拍到这个时候可能姜文你长大了,40多了嘛,她也说到对女性有尊重了。但是我自己没这么想。
何东:你怎么想?
姜文:我觉得她说的可能是对的,但是我弄这个的时候我没有把它分成男女来写。
何东:外界一直传说你对很多事情强烈的控制欲望,好像大家很默认说法,但是我个人感觉,你其实是一个对现实社会恐惧多于控制的人,是不是这样?
姜文:你说的对,或许二者是并存的嘛,就是由于恐惧才要控制。但实际上我觉得我不拍电影的时候,或者比如说发行的时候,我都是配合,因为我知道发行不是我的强项,我不是干发行的,发行里面有很多专业知识。既然英皇把片子交给了保利博纳去发行,你不信你问问于冬,我全是配合。因为就算我觉得有一点我的个人意见或者我们作为制片方的意见,但它毕竟有每年20部影片的这个经验在嘛,我们先是以配合为主。
何东:最后一个问题,你觉得一个人对自己的这一生,真正自己能在自己控制的有多大成分?
姜文:你说得非常有意思,这就回到这个电影里边,当时我们曾经用过一句话,说这里面的人物都是什么人物?第一可能只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,就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分成不同阶段;第二,所有的人都是一种失态、失控状态。那似乎是觉得好象有点奇怪,但是回头好好看看,哪一个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不是失控和失态状的?我觉得能控制。都是失控,都是失态。
何东:再有点欲望和野心那就完全失控。
姜文:对,谁不失控?可能那个真正出了家了,仙风道骨的那种人,我觉得常人几乎都在失控、失态状态里边。而且要说懂,我就有时候很纳闷,生活你懂吗?你的生命你懂吗?你的爱情你懂吗?你的家庭你懂吗?你的亲人死,你亲人又多一个,你懂吗?很多事情不是靠懂来支撑的。
何东:就好奇。
姜文:那你为什么要要求一个电影要懂呢?我就不懂了。这里面可能只有阿蕾那个角色懂,就是找黄秋生戴墨镜那个,听完那句话,我突然明白了,我突然长大了,我突然知道什么是爱了,所以大家笑。除了他之外,里边其实没有一个人懂得他们的生活生命是怎么回事,我不是说故意让他们不懂,我哪有能力让大家懂啊?上帝的事,我们只能感受,我们不能总结。所以叶弥的小说在我看来最刺激我的是这点,他把所有人安插进去的来龙去脉都摘掉了,给一个赫然的事情放在那,你感受吧,你没法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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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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