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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洪雷《凤凰非常道》访谈文字实录之二
2007年11月12日 【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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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三多身上充满了让世界人类都为之而敬佩的一种人品”

何东:有一个网友问,《士兵突击》为什么要选许三多来观察这个剧,而不是别人。我明白他这个疑问,你这个剧里头的每个人物都是活的,就是主要的角色,包括主要的配角。任何人打开都可以观察那个角色。

康洪雷:对。

何东:那你为什么偏偏就是挑许三多来贯穿整个的一个剧,他能不能代表你做人的起步的时候许多基础的个性?

康洪雷:我觉得许三多无论他的原始出发点也好,他跟我们很接近,以及他在征途上的跋涉,心里的这个构成,无论他是有意识的和无意识的,他很健康。他很健康。他用最大的快乐,掩饰自己心里的伤感和孤独。无论是有意识和无意识的,我喜欢这样的性格,我觉得这是一个中国人的性格。

我们中国始终,我喜欢四两拨千斤的事情,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中国,很有儒家风范的一个东西。别看许三多是一个文化不高的人,我觉得在他身上,充满了让今天的世界人类都为之而敬佩的一种人品。

所以我为什么要用许三多作为这个戏的主题,他像一条路一样,在行走当中遇见很多很多你认识的人,他们这样优秀,那样也优秀,他们就很多优秀的东西。但他们为什么忘不掉许三多,似乎觉得,许三多怎么这么多人关心他,不是。因为你突然发现,这个人的出现点燃了你心中许三多的那个本质。你才可忘不掉他,因为你出发的时候就是这样,结果你在走到路上的时候,你认为你走上一个康庄大道和高速公路了,你突然发现,你特别的孤独。那个高速公路连个车都没有。你往下一看,在那个土道上,许三多周边是人满为患,那些人你都熟悉,大家唱着歌,互相搀扶着,吃吃饭,你方显得如此之孤独,你特别想跃上去,就是那么一个感觉。

何东:《青衣》刚放完的时候,我曾经跟一些女孩儿聊天,我说你们认为最酷的,最帅的男人是谁。她们说面瓜,二十几岁办时尚杂志的小姑娘啊。我当时就傻了。《青衣》里有个面瓜,这里面有一个许三多,这是一个导演的取向问题,你比较喜欢被别人说成傻,但他努力的人。

康洪雷:因为这个不是我说的,我觉得可能全世界也会认同这样的一种人,这种人并不是世界的阻力也好,或者是一个被遗弃的人,他一定是我们任何一个现代化实践当中,他是一个必须的一个中间的东西。我老跟大家说,我们走向那个所谓的成功,你最后两个台阶绝不是你的知识,绝不是你的经验,你不信你去琢磨,这两级台阶一定是你最本质的那个品质的东西,肯定是。

而且我们这工作恰恰是无心插柳的工作,我们现在这个工作。那么在许三多这条路上走,他能知道是一个什么吗?他跌跌撞撞,一路颤颤巍巍地走来,他能知道未来是什么吗?你能说他没有理想?他有理想,但是你说他的理想是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他就是凭着这份战战兢兢,甚至带着卑微的,对所有人所有事这种拥抱和仰视的态度,方使自己有一天会傲视群雄,所以我们有时候开玩笑说,不要太自信了哦。我拍电视,说心里话,我从来没自信过,我真的没有自信,我竟然会把自己还原得……明天拍,我说明天拍机第一个镜头怎么拍来着,我都忘了。后来发现时间长了,我发现这是一个挺好的心态,你会战战兢兢地面对每一个镜头语言的叙述,你不会用经验,因为经验,你有意无意把经验用到工作上去,但恰恰我们这个工作经验会害死你。所以我们这个工作你一定要批判自己,努力地批判自己,你还带着你强烈的个人色彩在这里面。你如果再不批判自己,那么欣赏自己的东西,那么你的东西出来就是一道汤,你怎么可以前进呢?所以我是一个对自己批判得非常严格的人,每次完了以后我都躲到很远的地方去总结这个东西,因为我在机房里都看了80遍了,但是交到电视台我肯定不看了,我都看得快吐了。

何东:你说的许三多的顺服,对寂寞的耐力,都是我们今天的人很缺乏的。

康洪雷:不是缺乏,是我们每个人都有,他不用。他不用。他觉得这个东西,他比较缺乏,他觉得这个东西呢,似乎感觉在这个时代用不上的。其实恰恰错了。今天越是现代化,很多原本的东西用起来是非常受用的,而且是非常,跟现代化能同步前进的东西。不是遗忘,是健忘,我们很多身上的本能的东西。

何东:你拍的,表面觉得是个军人的戏,有太多的非部队的人对这个戏上瘾。跟我讲,因为它这个剧跟每一个各自的直接的生活,直接的困惑,这联系太密切了。尤其是它让很多很多的人找回了一种他心里丢了太久的记忆。那么我请问,面对这个困惑,寻找这种精神出路,是你这个戏的导演的最终的一部分初衷吗?

康洪雷:我好像没这么想过,我觉得是一种,我们最自然的,对历史,对我们传统文化的一种回望和表述吧。以及它对当今社会,我们生存的一个,我们必须要行使的一种方式。就是特别是现阶段。我是这么看的。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是扔传统扔得很快的一个时代。快到让你真的是目不暇接的一个时代。可是我们看我们周边的这些邻国,韩国、日本,人家把华夏这种优秀的东西继承下来之后,和本国结合了以后,和现代化结合得非常之好。它很多现代化的电器,汽车,它很古典,用一种很古典的理念来去创造。你突然发现这个古典,传统和现代科技结合得如此之好。你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中国,当时我们一直信奉的东西,你就觉得特别的伤心和可惜。然后我们就老想把这些东西,其实它就是我们的。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。我老想把这个东西拿出来,用在今天的生活和事业当中去,让大家看看,它是受用的,它是实用的。它是能让我们走向很好的一个高度的东西。尽管它有的时候显得孤独,尽管它有的时候显得是比较软弱,但是它是对的。它是能让我内心世界是平安的一个东西。

所以说我老说那种伤感来自呢,我就真是来自于这些东西在我们心中不能久拿之后,那么一个感觉。所以我老说,我说我们好多农民朋友到了城里很自卑,为什么呢?我们老拿城里的眼色和语言去跟他交往。其实我说,你想一想,你是城里人吗?你敢说你是城里人吗?其实中国农耕文化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骨血身上是生根发芽,我们往上数几代,我们说我们是一样的人。我到今天为止都认为我们是住在城里的乡下人。我觉得那个东西是我们的。

所以你看我所有的戏,我将农村拍得非常美,我觉得我把它当家拍,你看我《民工》拍的,农村那个美,那个寂静,城市那个喧嚣,那个拥挤,它事实上是这样的。你到东北看看那辽阔的大地,尽管寒冷,有的时候尽管贫瘠,但是你想想,我把它当家。

   编辑: admin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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