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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少红独家做客《凤凰非常道》访谈实录
2008年03月07日 【
 

80后编剧效率高、好沟通 导“红楼”好比工程师

何东:有8位80后打造这个剧本,其中顾小白比较有名,你用80后的小孩做这剧本你有什么考虑吗?

李少红:其实考虑很简单,时间比较紧,一个人写50集的剧本起码要6个月到一年以上的时间,如果按我们现在的时间来讲它需要团队式的操作,我觉得年轻人做团队是最实际、最可能的一件事情,没有那么复杂,而且我觉得好沟通,对我来讲比较容易沟通一些,当时就是这么考虑的。其实有一些担心,我们也有一些措施,比方年轻的编剧对原著理解,对原著咱有红学家,对编剧的经验电视剧的常识咱有郑万隆,有文学策划,这两面的把关都是解决很多人提出来的顾虑。

从现在操作来看,这个选择还是对的,我们3个月时间就写出50集初稿,从效率上来讲达到要求。从内容上来讲,现在还不尽人意,红学家提了很多的批评意见,这些批评意见我觉得也很正常,是因为我们就这么一个初稿,任何一个剧本都是要改的,但是对我们后面改的时间要求很紧张,就是一两个月时间必须要最后通过。

何东:你刚才讲办学校培养古典的氛围,80后都是玩手机特别溜,这些会不会带来现代痕迹吗,你不担心?

李少红:带来现代痕迹也不是坏事。我原来做《雷雨》的时候也并不是一个描红,做《大明宫词》也是从我们现代人的思维去理解当年这些人,理解武则天,我觉得作为人来讲这个东西是不变的,作为文化的东西来讲,我觉得它也是有它的规律所在的,反而是我觉得现代人的这种开化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原著,不会成为障碍,谁也不能说现代和历史成为矛盾,没有这种论点,所以我觉得它是不矛盾的一件事。

何东:但是你说过,我对编剧要求最重要一点,他对原著得熟悉,对红楼很有感情,那你觉得这些孩子他们读红楼有感觉吗?

李少红:有啊,第一我想让他们都熟读,对于文本熟悉是因为我不熟悉,他们最起码不能比我还不熟悉,我觉得这是一个基础。第二我觉得就是说,我接触了以后觉得现代人跟历史不是沟通,这种延承在自然中已经完成了,现代人有误区,现代人和历史是封闭的,没有人规定但它像自然规律一样、自然现象一样在繁衍,在这繁衍中很多年轻人在文化角度上是延承,他对原著的熟悉大大超出我的想像范围,这一点来讲反而是我没怎么延承。

何东:我觉得今天采访你谈到的《红楼梦》跟我前些年采访你不一样,比如你谈到《红楼梦》的时候已经不像前些年,前些年的戏,中国的文化偏忽悠,但《红楼梦》是一种科学,你忽悠完具体的导演、编剧没有用,比如心理描写、渲染,感觉你有一个工程师的头脑,其实它是一个解码的过程,有统计学,逻辑学在里面,这个工程会不会请工程师帮助你?

李少红:我自己就成工程师了,你说那个特别精确,对于这种名著经典来讲,你做第一件事就是解码,你解码并不等于复制,解码就是它的意思要解码,你首先要跟编剧谈的就是曹雪芹为什么写这一笔,他为什么把这几件事排列在一块,他为什么先讲这个,先讲秦钟死,然后再讲黛玉回来,然后再讲宝玉看黛玉不一样,然后再修了大观园。这种排列有作者的意思,有密码,这个密码是曹雪芹的密码。我们解的不光是那些杯子,你还要解曹雪芹脑子在想什么,他这些安排的用意在哪,你只有解开这些密码之后你才知道《红楼梦》到底讲些什么,这些人用意是什么,宝玉干什么,黛玉干什么,最后才能还原氛围,这是解码的过程。

另外是制作上面的解码,我首先是读原著,第二搞统计,把所有对于《红楼梦》研究的工具书找来,这些工具书实际上是一个捷径,别人研究很多年的成功是你一个捷径,做量化的捷径。比如《红楼梦人物谱》出了一本书,他最后告诉我实际上接近700多个人,他所有工作做完了,你在上面知道哪些能简化,哪些能保留,你到底能规划多少人,现在我们388个人,这些都是有依据的。

再比方黄云浩做建筑方面的研究,他把大观园所有的建筑都研究了一遍,讲了出处,从什么建筑风格来的,南方的北方的。因为《红楼梦》有非常有趣,曹雪芹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大观园地理分布是什么样,他让惜春去画,一直到结尾都没有画,所以大观园是一个谜。梁思成他们研究《红楼梦》的建筑,他们又给我们提供建筑、景方面量化的依据,所以我们规划出来就等于103堂景,这些景都是可圈可点的,这些景都是你不能回避的,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最早做的一些工作。如果没有这些东西,可能你最后就变成一盘散沙,永远做不完。

还有我们前面讲的道具,我们把小说里面的人物、道具、服装、年龄、季节所有这些东西的提示全部摘出来,规划出来,按照各个部门规划出来,你就知道你要面对的工作量是哪些方面,所以道具的提示就是接近3000个条目。比如他们打着灯笼,这灯笼是几把没写,你规定三个丫鬟打着三个灯笼,你要先把这个规划出来,这是你的预算,工作量。我们老说它是大工程,系统工程,什么样的工程。

第三件事我们做的就是请一个软件公司来帮我们编程,给我们做一个工作平台,把我们资源库用起来,我前面说的这些东西在我执行和制作中体现出来,我按照这个执行跟每个部门说话标准,这是清单今天你做了几个,明天你要做清单中ABC,后来我知道我已经做了30个,还有20个,这样你很有序知道你的量是什么,这是系统工程。

何东:少红刚才说话有道理,天安门有几个灯笼?

李少红:等我拍天安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。

何东:人们视而不见,我回忆了半天隐约觉得说8个,他说你对了。这么一个大景致视而不见,你必须做解码,否则就会出问题,别人问我几个灯笼,根据印象推出来,再问柱子不知道。还有在景山上看过故宫,当时傻了,确实凝聚当时古人的智慧。还有电视剧像肥皂剧不要那么认真,你拍过电影,也拍过电视剧,你对这个说法怎么看?

李少红:我们前面讲到这个话题,我认为两类电视剧,一种是肥皂剧,一种是经典。但我觉得我现在面对是一个经典,它不属于常规形态的电视剧,所以麻烦就麻烦在这。它其实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乐趣,也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。

   编辑: huta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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