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惜电影与戏剧之“死”：“有人在损害大众利益”

何东：我觉得你说的逃避，我也可以给他看成升华，现实永远不会是如人意，如果艺术里面再没有一种给人寄托安慰或者盼望的话那就完了。

孙海英：我为什么说《谁为梦想买单》，实际上就是这个问题。《谁为梦想买单》就解决了一个问题，让大家平和下来，诚实，能解决很多问题，人诚实下来，平静下来，面对任何问题，那会出现很多的变化的，柳暗花明又一村。你说我当时说戏剧和电影死去了，我说电影和戏剧都死了，这是原话，电影就那么几个人在蹦跶，就为了得国际奖忙活，我说挺累的，观众不看了；戏剧观众不看了，也就几个人瞎忙活，真正的戏剧，我是经历过戏剧辉煌的时候，观众排队，我以为这种东西没有了，我到美国一看百老汇，我说中国过去就这样！为什么中国不把这个东西，这个事情把它保留下来，好的东西品质保留下来？我们的政府实际上自己放弃了这个阵地，这是文化部门的问题，他怎么能够放弃呢？你知道吗，我说这个话我心里非常难过，我们这一代演员，40岁到55岁到60岁，这一批演员，这一跨度的演员有几十万，至少30万演员，这30万演员多好的资源，国家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培养他们，各种技能给了他们，现在正是上舞台展示他们的时候，却让全体的人没有事干，让漂在北京的才几个。全国多少剧团，为什么要放弃剧团，你把剧团集中起来做一个中心，这个阵地不能够丢掉，现在演的那叫什么戏，弄个20台戏在北京，至少每天晚上同时要演，培养观众们进去，年轻的也有，老的也有，都慢慢地会进去，而且票价适中，你根据中国人的收入定的票价，这才能推向市场。美国对票价还有规定了，不能超过110美元，下午一点开始以后，所有的百老汇的票价都是半折，50美元，不到400元人民币，中国的戏剧票价到了1200元人民币，我说的可能还低，最高票价，这不坑人吗？普通老百姓工资一个人才600、700，有的是，你让他看一台戏花1200，他能去吗？

电影也是一样，要人几十块钱，为什么？美国人一个月挣多少钱？人家一个月挣3千美元等于2万人民币，你2千人民币和人家比，你怎么比？人家才35合人民币电影票，你50、80的，疯了，吃饱了撑的，为了个人利益就可以这样损害大众利益，这些人根本不想别人，只想个人的利益。是有一句话，邓小平说是先富起来，你不能先富你这样富，靠这种富，你这是不择手段，我觉得违背常规。电影大家有个互通，你跟世界上有一个真正接轨，你这样不算接轨，完全算是在破坏这种良好的秩序。尤其中国人你按2千块钱收入的话，一场电影最贵人民币15块钱，10块钱，老百姓都可以去，多一些影院都可以放。

戏剧也是一样的，为什么要那么贵呢？20块钱、30块钱，人民币最高50块钱，可以了，你20个场子同时在演，很多演员在里面展示发挥自己的能力，为我们的国家把各种各样的人们想的问题，都在所有的戏剧表现出来，人们在这个戏剧里吸收到这个时代，在那个戏剧里吸收到那个时代的营养，在这个戏剧里面吸收到现实所得不到的东西，多么美好。我们不做这种事情，把舞台拱手让给那些垃圾了，青年人没事，号称信息量很大，说现在信息社会，干吗去了呢？吃喝嫖赌抽，坑蒙拐骗偷，要么就去酒吧，各种吧。

何东：您以前演话剧吗？

孙海英：当然演话剧，我就是演话剧出身。

何东：我家住在首都剧场，我去看首都剧场看话剧，就你刚才说的，老的东西那么像《茶馆》这种好的没有了，就是糊弄。三次我都睡着了，让服务员给我赶出来了。

孙海英：都是糊弄，我为什么说电影和戏剧死了，在强烈地表现自己，所有的编导者们都在表现我多能，你看我多厉害—你有什么好厉害的？不过就是个编剧，是个导演，有什么，是个职业罢了，你是个演员罢了，充其量是个演员有点名，什么了不得，太把自己当回事，这样会损失很多东西。你想想，我们所有的东西艺术作品都在表现自己多能，观众谁看，去看吗？有些观众看了，这些人有病，肯定觉得有病。

何东：还有，这些著名导演的大片，我去看了花70块钱，我出来了还不让我骂，还说我是混混，有天理吗？

孙海英：我的天啊，那简直是，那你干吗？这个问题本身出现了，它现在这个问题也不能说，他们现在整个的东西是放弃了，国家把这个东西放弃了，把这个阵地放弃了，这个不能怨别人的，国家根本就放弃了。那说完了，今天我说完了，我呼吁完了，明天可能某个首长检阅一下某个文艺团队，繁荣了，就完了，那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？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大家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出在哪里？为什么全世界的戏剧都那么繁荣，就中国死掉呢？为什么全世界的电影都那么好，连印度都好，为什么中国就死呢？就两三个人，戏剧也是两三个人瞎捣鼓，所有的人都看着莫名其妙的东西，为什么不怨这些从业者，就是国家把阵地给放掉了。

何东：还有我一直想问，什么叫做经典呢？因为之前有人告诉我，年轻一点的孩子，说的孙海英演电视剧有毛病，话特多，你看他没话的电影吗？

孙海英：（笑）。

何东：最后我想投资小的都不敢真正武打。

孙海英：没有，那个是设计的。

何东：最后电影完了以后，你看那个图案这么简单的哗下来…，什么叫经典，为什么钱多了反而拍不出来了呢？

孙海英：很难，这个东西只能一次性的，后来这个电影《双旗镇刀客》你谈起来了，国外你知道，国外有人要拿2千万美元重拍，你知道概念是什么意思吗？2千万美元重拍《双旗镇刀客》。

何东：这些孩子们知道香港拍出这么多武打片，看完这个全体（都服了）。

孙海英：因为当时最早台湾想重拍，花2千万人民币，他们也找过我，让我还去演那个人物的时候，我说这个事情不可以重复，艺术作品本身不可以重复的，重复是很难的，让我重复再重复那个东西，我可以给你演完成，但是你整体的重复，跟我们过去质朴地，那样诚恳地，充满情感地去完成这样一个作品，完全不同，这个不是大小制作的问题，这是一个艺术家的品质是不是到了那个位置，正好那个契机，大家融到一起把这个事情完成，这是一个集体的一个结晶。那个电影，当然是很好了，再也没有人排出那样的电影了，那是一个时代的记载。很有人喜欢，很多人到了外面，很多人也会看，会不停的回顾，也有很多人问我这个影片，但是青年人看的还少，因为拍得比较早。

何东：有时候六频道偶尔地来一下，年轻人看完也服。

孙海英：那个确实很好，没有办法，这是何平的一部力作，确实是最好的一部片子，我也非常非常地喜欢那部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