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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译《非常道》访谈实录之二
2007年11月14日 【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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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心声]史今不是张译,张译照史今差得很多

何东:钢七连,我们也不奇怪,好像是被一个口号条例给塞满了的集体。这里头如果换一个演员的话,我会感觉不一样,因为这里头,我想演员势必有很多心理上的东西。他一定经历过类似的东西,他才会有这种悲悯的东西,去给予另外一个比自己更弱小的那个人。

张译:可能是。这个我老觉得,就是涉及到一个,别的演员来演史今会不会更好的这么一个话题,很多网友也在谈这个事情。我老觉得,其实这个,怎么说呢?我不赞同张译演的史今是惟一的,也不赞同张译演的史今就是最棒的。我觉得,我不知道何老师您有没有过心里发慌的时候?

何东:经常有。

张译:经常有。

何东:我刚才出门要采访你还在发慌。

张译:不是,就是自己心里没着落,我这一段的时间,心里是一直发慌的。

何东:为什么?

张译:因为我一谈这个话题,所有的媒体也好,观众朋友们也好,就会叫嚣着说,你谦虚,你怎么的,就不让我再说下去。包括昨天《艺术人生》,我只说了一丁点,然后就被灭掉了,我就选择放弃了,就不想再说什么了。

但是,首先我跟史今有特别接近的经历,都是几年的军旅生涯。而且赶得特别巧,就是我转业,他复员,在同一个时期发生的事情,其次我当过副班长,当过副指导员,我知道大体应该怎样带兵。再有就是都有很深的部队情结,都舍不得部队。那么这个大基调定下来,中国此时此刻有几个跟我赶得这么巧?就是同龄的演员,有几个人正在办理转业,模样也基本符合,又刚好认识康洪雷、兰晓龙、李义华,只有我一个,这是一个巧合,这是我能够演史今的一个先决条件上的一个巧合。

再加上,史今的这个所有的戏,很短暂,全是文戏,几乎没有武戏。它没有那么大的形体上的负担,我可以静下心来去研究这个人物。还有一个,戏量少,我比别人富裕的时间多,我可以做更多的功课。再一个,史今只不过是一帆风顺的时候遇到转业这个重大事件,改变了他的命运,而且改变他的命运之后,这个人没了,不用看转业之后有什么重大的反应了。所以在技巧上没有难度。你再看成才,大悲大喜,一会儿上到高峰了,一会儿又降到低谷了,好看,但是难演,包括六一,那么想怎么怎么样,跟班长好好干一辈子,班长走了,他什么样,他怎么面对一个自己讨厌,但是班长很关心的一个许三多,然后他面对老连队解散了,什么心态,他又怎么去拼,把自己拼伤了,然后如何放弃,而且放弃了这个比赛之后,他又如何放弃司务长这个职务。这是很精彩的戏,但是很难,它是要求演员有强大的那种内心素质。

可是史今真的不用。只要你柔声细语的也好,或者说你带一点自己的个性特色,带一点方言,习惯动作,其实史今真的很好演。这是真的。我特别想有机会能够把这些事情把它写到博客上。因为目前,像您说的,张越老师也好,还是谁谁谁也好,一提就是最喜欢这个,我没意见,因为我演的我高兴。可是观众朋友们对待这个东西的反映是什么,首先张译就是史今。我完全是被自己演的角色给粉饰掉了。我跟史今差得太远了,史今他那种胸怀可能有一点像康洪雷,他甘愿做15年的这种现场的执行导演。而且他对待我们这些人的状态特别像史今对待许三多。我做不到。

我不知道何老师您能不能做到为了一个陌生人,就是你对一个陌生人说了一个承诺,然后你放弃自己凤凰非常道的主持人身份?我做不到。我现在这么热爱演戏,有一个人说张译,我也想演戏,你别收学费,天天在家教我,你当我私人教师,教我一辈子,你别去演戏了。凭什么呀?我做不到。

所以首先第一就是史今不是张译,张译也不是史今,而且张译照史今差得很多。其次一个方面,观众因为喜欢所谓的我的表演,买了礼物,或者是从外地坐飞机到我们做活动的场所来看我,这个我有点,我不是说我觉得,绝对不是压力,而是一种极大的愧疚感。因为我没有付出什么努力,还是那句话,我是为了我的生计,为了挣钱也好,为了将来能有一个更好的挣钱的机会也好,我拍了一个电视剧。

演员演戏天经地义,不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崛起。国家好不好,跟演员演戏其实关系不大。我们又不是抗日救亡的爱国剧社。我最简单的目的就是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,让我爸糖尿病能减轻一点,让我妈心脏病和胰腺炎能好一点,这是我最起码的一个标准。观众朋友都说我们现在有目标了,我们能做实实在在的事情了,都是因为你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那是兰晓龙写的剧本在那儿,那是康洪雷同志导出来的。换上一个演员,他一样是史今,因为你先入为主,张译在这儿了,没办法,我就这么幸运了,我就气死别人了。

但是大家为这个花钱,因为我是穷孩子,我知道,别说几千块钱的飞机票,我知道几百块钱,我知道几十块钱对于一个学生是一个什么概念,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是一个什么概念,我知道对于一个下岗的职工是什么意义。我在北京就剩50块钱的时候真是没饭吃,这个钱可以办很多有用的事情。

现在我变成了什么呢?我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片酬,但是每次做活动,我都是大包小裹的回家,我真的有愧,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礼物,而且说实话,这些礼物我不知道谁送的。我对不上号。昨天在《艺术人生》有一个女孩子问我,你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了,我说对不起,我不记得了。她说真伤心,不理你了,走了。可是人太多了,走到哪里都有那么多的观众,然后给我送礼物,你就是写上名字,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。比如在上海送花,可能这在普通演员的身上算是很小的一件事。我那天在上海得到了四束鲜花,可是因为活动导致我不能拿着鲜花到处走,只能放到上海《申江服务导报》的贵宾室。然后被这个拉过来做点什么事,那个拉过来做点什么事。我永远惦记着这四束花,这四束花八百钱,我平白无故就扔了一千块钱,这钱是我挣的吗?凭什么呢?而且我宾馆里还有两束,我不能把花全拉到北京去吧,就这么白辜负了人家的心意。还有包装纸,那包装纸多贵啊,你拆礼物就必须要包装纸撕碎了,然后扔掉,造成了极大的浪费。所以我很难过这样的事情。

何东:那粉丝们能左右你的行为吗?

张译:看什么样的行为,粉丝让我照相签字我一定干,因为我没办法偿还他们。

何东:有一个人跟我说一件事,想问问你,《士兵突击》播完以后,好像你跟邢嘉栋、王宝强一块儿去了一趟你们在云南拍戏的三班那个床位那儿。后来记者们都离开了,就剩你和邢嘉栋在屋里,你就一个人站在床边看,当时你站在床边都想了些什么?

张译:想太多太多东西了,想哭。因为我转业跟战士复员不一样,毕竟是干部,他没有那种固定宿舍的床位。你看史今一走之后,那个空铺位对于许三多来讲是多么地重要。当他,马小帅来了之后,当他把被子往上一扔,他说从此之后班长的最后一丝痕迹就已经没有了。就是这一个铺板对于战士是非常重要的。因为我当过兵,我睡了整整四年的木铺板,我对木铺板是非常有感情的,现在睡床我睡不着。一个铺位对于一个战士来讲就是一席之地,是这个战士在晚上的惟一的一个私密空间。

白天这个铺位就变成了一个标杆,变成了一个检查内务重要的一项。中午战士不能躺在铺上,不能坐在铺上。那个被角,为了叠这个背包,为了抠出它那个棱角来,为了让铺面那么平整,一个战士要在床上下极大的工夫。所以战士对自己的木铺板是很有情感的。

可是我穿了十年的军装,我离开了,脱了军装之后,我没有自己的铺板。因为两年没分我房子,终于给了我一房子之后,我兴高采烈装成一复式的,带扶手,上楼梯的那种复式的,就12米,没厕所,没厨房。可是我还没住。就被单位通知拆掉换一个地。所以我对铺位很向往,我希望我走的时候有一个铺位,正好这个东西在《士兵突击》里面有这么一个体现。

何东:一个落脚。

张译:也像一个根一样。

何东:里头有一场戏,成才主动跟高诚喝酒的时候,说我调到哪儿去了,我自己活动走了。然后高诚还,就是正跟他喝酒的时候,泼他那一碗酒,肯定是你泼的吧?这种行为你在生活里面什么时候会发出来?

张译:就是我脾气爆的时候,冲动的时候。

何东:你是不是很蔑视这种背叛承诺的人?

张译:对。我还是急脾气,比方说要是,我的家人比方有点什么事,他要忘了,我能气死。我跟我爸我妈都因为这种事情吵过架。

   编辑: admin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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